三天三夜三游武汉城

　　文/木星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填了十一个学校。这可把我妈急坏了，因为这十一个学校刚好分布在国内十一个省。妈妈担心我到外省会活不下去，扬言宁可打断腿也不让我出省。幸好我争气考到广州，所以现在还是跑得很快。

　　填志愿那会其实没多想，只是巧合罢了。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其实很喜欢出省。其中去的最多次的要数武汉，加上这次是第三回了。对于武汉这个城市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结，尽管二姐准备在那边成家，有间兄弟公司也在那边，还有玲的家乡也是湖北省的。没有眷恋也没有厌恶，可就这样光顾了几回，也许这个城市注定和我有缘，因为玲曾无意地问，你是否愿意到湖北生活？

　　本次到武汉属于计划之外，既不是放假期间，也非出差办事。大姐一家说要去看长江大桥和三峡，然后姐夫还要独自前往甘肃，因为带着小外甥，所以我最好也去，回来时相互有个照应。临时请了假，领导也批了。去之前还游说玲也前往，不过被拒绝了。这也不好怪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随性，容易接受无计划的活动。

　　前往

　　因为是夏天，所以行李都很简单。我只是带了几件衣服和两瓶水，一个背包搞定。小外甥显得很兴奋，才两岁半就可以到处走，现在的小孩子也确实幸福。

　　广州火车站还是显得混乱，因为正值暑假，所以人群依旧拥挤。如果非要在广州挑一个讨厌的地方的话，那肯定就是火车站了。这里永远只有两种眼神，要么麻木，要么浮躁。它集中了整个城市的繁忙和疲惫，也负担了繁华和贫穷。其实无秩序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人多时间赶，而是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被缠上一丝烦躁。而且这些烦躁，会跟随着火车开往各种各样的城市。

　　对于火车站，对于坐火车，死活喜欢不上来。

　　逛江滩

　　不过不管喜欢与否，它还是被需要了。一个晚上就把你送到千里之外。

　　因为要照看小外甥，所以几乎一夜没睡，到了之后自然也只想休息。还好姐姐姐夫也一样，也想着睡饱喝足了再游玩。因此直到傍晚时分才集体出动。

　　来武汉长江大桥是必看的。山水比起其他景点的优势就在于，它可以让人看了又看，而非一次就索然无味。而基于山水诞生的建筑物，也因此而收益。所以长江大桥受青睐，要感谢长江，而并非它本身又多独特多壮观。大自然总比人工建筑来得震撼。

　　如此夏日清风，傍晚游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只是有点形单影只，美景之前竟有些感伤。遂作一小词：匆忙武汉行，热闹映孤影；傍晚长江边，风中思小玲。然后拜托中国移动传情，只可惜对面牵挂的依旧不是我。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我情愿理解为那是一种考验。很多朋友都劝我别执迷不悟，我感谢她们的关心。但我觉得若想追求真爱，就不能有太多的疑虑，一定要如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对方。然后朝这个方向不停地努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心。

　　坐船游江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光点。我说那是流星，心里想着能许个愿就好了。姐姐嘲笑我说那是飞机。后来越看越不像了，干脆说是UFO。最后才知道那是江边飘起的许愿灯，也就是诸葛孔明发明的“孔明灯”。《赤壁》最近很火，但那天火车经过赤壁时并无多大感想，反而是今晚几个小小的孔明灯让人记得历史的存在。看来记得历史的最好办法，不是死读书，也不是看经常糟践历史的大片，而是专注于某个历史小物件，它可以让你感受到更多的真实和时间刻度。

　　

　　傍晚长江景

　　

　　颇具特色的民国建筑

　　

　　

　　孔明肯定不知道有人把他家的灯当UFO了

　　走武大游东湖

　　就如去北京一定会看清华北大一样，到武汉也一定会去武大看看。当然，那只是我。学校总是让人容易靠近，或者滋生某种怀念，哪怕是和我没有任何瓜葛的武汉大学。去年某个冬夜独自前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晃就变成了燥热。燥热容易让人遗忘，只有冬天才是深刻的。

　　第三次游武大并无太多有趣的感受，而实际上我也只是习惯性走进来而已。中间还帮一个回家拿凳子的阿姨卖了回标本，总算有了不同之处。

　　游完武大又改道东湖，租一辆小船在诺大的东湖上飘几个小时，不失为夏日里一个让人陶醉的节目。据说武汉是湖中城，单单武昌就有六个大湖。还听说最近几年会让这几大湖实现畅通，让整个武汉都“动”起来。看着这广阔的东湖，隐约能感受到这些话的份量。

　　不过玩水虽然潇洒，但在湖中央时却会感到一阵的压抑和无助。人在大自然面前总会有所敬畏，像空中时不时飞过的滑翔机，轰轰烈烈兴奋极致，可弄不好就会让人身处险境，甚至不复之地。

　　带着小外甥，凡事都要小心。大姐就因此几次和贪玩的姐夫争得面红耳赤，说姐夫像不懂事个小孩子，贪玩不分场合，使得小外甥格外热衷危险项目。玲也经常说我像小孩子，不过我自己觉得自己的孩子气比姐夫高级，因为我懂得分寸。

　　为庆祝自己无惊无险重返地面，我在岸边照了几张相。以前很喜欢照相的，觉得去一个地方不照相跟没去差不多。不过渐渐的，不怎么喜欢了。也许更在意的是游玩时那片刻的心情，而非借助高科技，名存实亡地留住过去。

　　

　　

　　贪玩的外甥和武汉大学

　　

　　

　　诺大的东湖和所谓的“水上飞机”

　　

　　安全要从娃娃抓起

　　去公司

　　七月初虽不是大忙，但公司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的。所以此次请假出来，对领导能批准这一点感恩戴德。为了让下属少说点闲话，出来时我就放出口风，说过去之后会找时间到武汉的兄弟公司看看。这让本来就急促的行程再添几分匆忙。

　　武汉素有火炉之称，虽和广州差不多，但过来这几天确实感觉燥热。我晚上8点的火车，所以只剩一个白天。早上出去买点东西，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身上的银子所剩无几，有时候也不得不打车。在广州都听说广州的的士不好打，可到了武汉才知道，这边的司机才是有钱都不赚的主。而且为控制过江车辆，武汉还实行了单双号制度（只有当日期的奇偶和车牌号一样时，才能过江），这也给打车带来难度。总之早上无论是公交还是的士，都让我受尽苦头。发信息跟武汉的同事抱怨这边的交通不行时，她也反唇相讥，说广州的也不见得好。这是实事，实际上，中国没几个城市交通规划得好的。人多，车杂，整天修路，再加上常有不遵守规则的，能好到哪去？！

　　下午去公司还算顺利，毕竟也算是中层干部，所以即便是私人性质的拜访，也有人盛情接待。只是觉得有点别扭，就连门卫也觉得我不是来干工作的。不过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三天的行程，心安理得了不少。

　　也许我还会来，但现在急着走。广州有爱情等着我回去继续争取。

　　候车

　　由于从二姐的住处打车到火车站只需要10分钟的时间，所以去的时候都不怎么着急，只预留了40分钟左右。只是武昌的交通再一次跟我玩了会惊险，随便一堵，就让充裕变得紧张。如果说每个地方的火车站都各有特色的话，那唯一相同的一点肯定是：去火车站的路都容易塞车。

　　好不容易赶上了，可到了候车室一坐，广播里却传来了列车晚点一个半小时的消息。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很着急的赶过来时，会有人告诉你，晚点了。像追女孩子追了几年，然后结婚的那天她突然说“就算你不追我，我也会跟你结婚”似的。人都会要求得到的结果必须和自己的付出成正比，稍微有点差异，都会耿耿于怀。上次在深圳看到一则地铁的宣传标语，里面提到“正点”一词，不由得偷笑。“正点”当然是表示“准时”的意思，但在香港电影里是形容性感好看的女人。我们很少要求火车要性感好看，但准时这一点，希望能尽早改善。

　　眼看这个把钟头不好打发，就到处闲逛。不经意地就晃到吸烟室，走进去看到朦胧一片时，才发觉自己已经戒烟了，而且有点厌恶周围的环境。于是拿出口香糖塞进嘴里，同时心里还冒出一句话——吃口香糖是自恋的表现，抽烟则是开始厌恶自己。

　　前日看鲁豫有约，专访陈奕迅，里头说到他为了女儿戒烟的事情，听时甚是感动。其实戒烟是一个很平凡的举动，只是我们会不自觉地赋予它伟大的理由。因为用心，所以动人；因为真实，所以伟大。生活中有许多小事情都是如此，如果你觉得你应该去做，但又很难执行的话，不妨找一个伟大的理由。

　　在吸烟室那会，还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女孩。相貌较好，身材匀称，只是有些颓废，眼神迷茫。想努力去发掘她抽烟时的某种优雅，可到头来，却只感受到怨恨。期间还有两个不良少年向她靠近，看上去是认识的。他们拿纸巾给她，这时我才发现那女孩子留了不少鼻血。其中一个男的粗暴地帮她擦血，言语中略带恐吓，还时不时用手比划。女的则一言不发，弄不好还真是个哑巴。我猜想着这里头肯定有很多悲惨的遭遇，当两个男子离开时，甚至想上前问个究竟，然后帮点什么。可终究缺乏勇气，因为我发现钱包里只有50块钱，后天还得赶回去上班，自己的行李扛着都有点累，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带有点小感冒……其实这些都不是理由，说到底还是冷漠作祟。

　　武昌火车站是近年才新建（或者翻新）的，所以候车室宽敞明亮，很有秩序，空气也不差，这让晚点的等候少了点焦躁。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个女孩朝我看了两眼。长发，大眼，微胖，牛仔裙，背一个红色的杂牌包包，说好看也未尝不可。我觉得她像我某个女网友，不过没上前搭讪，因为之前已经和玲约定，不能随便出去见女网友，这次自然也要保住晚节。

　　诺大的候车室每天都承载着不同的人群，这里面有太多的情绪，是一个人无法感受得到的。所以我把目光和心收回，安心地等候晚点列车。

　　

　　武昌火车站灯火通明

　　

　　吸烟室里的拐

　　

　　6是我的幸运数字，这次却让火车晚点了

　　返程

　　既是晚点，又是站票，回去的这趟火车注定不好受。上了车之后，更是发现连过道都水泄不通。上车前玲还帮我设想着种种占位的方法，上车后才知道啥叫现实。当然，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的，对火车从没过好感，任何遭遇都在预料之中。玲说这叫体验生活，我说可以给以后的小说攒点素材。

　　既来之，则安之。这趟车是从石家庄开过来的，看着过道上横七竖八，但又心安理得的人群，心想自己也得跟着混。目光来回搜索之后，找到一小块空地，更神奇的是，边上还有一小凳子，真是如获至宝。旁边坐着三姐弟，因为只有一个位置，所以有两个人也是坐在过道上；斜对面的女孩子眼神和玲有点像，我偷偷看了几眼；右侧过道上坐着两个男人，这些都是我今晚的邻居。

　　旁边的这三姐弟让我联想到自己，因为那个男孩看上去最小，而我也是家里的老小。另外一个女孩子看上去虽然年龄和男孩子相仿，但感觉自立能力很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坐着，不像小男孩一样时不时还跑到大姐怀里撒娇。在我完全自立之前，每次和大姐外出，大姐都像妈妈一样的照顾我，尽管实际上她只大我三岁。和今天场景略有不同的是，我是在完全学会自立之后才开始坐火车的，所以并没有跑到姐姐怀里撒娇的情况，反倒是姐姐会靠着我休息。从某种角度上讲，我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人放心的大人。

　　在过道上靠着虽然没正规座位舒服，但也不至于难受。难受的是，经常会有人群走动，让人不得消停。其中有两种人最让人厌恶，分别是泡方便面的旅客和身体肥胖的乘务员。他们就这样来回不停的折腾，对面的小女孩和我一样，只能一个劲地苦笑，也许这才是站票和正票最大的区别。

　　有时候车厢是一个很诡异的场所，一开始踏进来的时候，经常会对周围的一切抱有不信任和警惕感，会担心来者不善。这种情况当然有，但很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相安无事地度过。而且在一个车厢坐久了，会逐渐被里面的环境同化，然后放下拘束和警惕。举个简单的例子，刚进车厢的时候，大家都会保持距离，而且坐姿端正，可到了最后，多半变得东倒西歪，俨然一个凶杀现场。

　　

　　你应该知道我讨厌火车的理由了吧

　　结语

　　决定你能不能飙车的只有两个条件：一是你有没有车，二是你的车有没有油，与你的染色体无关。——贝拉*艾布扎格

　　上面那句话是我在火车上看电影杂志时看到的，感觉很经典。决定一段旅程是否愉快也只有两个条件：一是你有没有钱，而是你有没有时间，跟染色体同样无关。只有生物学家才会整天纠缠染色体，实事上绝大多数的问题都与染色体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