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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湖郡的女主人

1楼 2008-07-22 14:52:52
蓝湖郡的女主人

天色有些暗了,宋绮文还在家里踯躅。
钱正骁的司机在枫香庭的门外不断地鸣喇叭,催促着她赶快下去。他是奉钱正骁之命来接宋绮文到蓝湖郡去小住的,蓝湖郡是重庆最高档的别墅区,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也许有人梦寐以求能够住上蓝湖郡,而宋绮文的心里却堵得慌。


她的哥哥宋荫榆操作股票套牢,欠下了钱正骁八百万。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样有这种合作关系的,哥哥一直在做装饰工程的生意,不知道怎样涉足了证劵行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哥哥就成了债台高筑的惊弓之鸟。宋荫榆怕钱正骁怕得要命,数次对妹妹说过自己可能有牢狱之灾或者命将不保之类的话。
宋绮文经营着一家绿藤广告公司,规模不大,只是勉强支撑得过而已,她也没有能力代哥哥还上那八百万的债务。这八百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巨债了。宋荫榆焦头烂额,惶惶不可终日,有一天他垂头丧气地对绮文说,
“妹妹,你能不能找人帮我借点钱”?
宋绮文也被哥哥的事终日困扰,她又何尝没有想尽办法,无奈八百万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找银行没有抵押谁给你呀,找私人拆借,这年头又有谁还有那么多闲钱来借给你。眼看已是燃眉之急,可是他们并没有妥善的解决方案,她问哥哥,“这钱暂时还不上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宋荫榆苦着脸说,“两个结果。老钱如果起诉我,到时候免不了一个金融诈骗罪名,如果他不起诉,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没准哪天就让黑社会的人来砍个非死即残。”
绮文惊得心都缩紧了,她怎么可以想像又怎么能够任由看着从小爱护自己的同胞哥哥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是他们真是没有办法偿还钱正骁的债务啊。哥哥啊哥哥,你也真是太不争气,怎么会惹上了这样的魔头,这一来,原本风生水起的一个家里都被笼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她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再这样让哥哥惶惶不安,也不能对钱正骁没有一个说法。事到如今,除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去请求钱正骁宽限,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再不快点去求求那个魔头,家里可能会出什么事情的。
绮文决定去钱正骁的的公司探探情况。
她早早地来到了载誉公司,请求拜访钱董事长。
当然,她被载誉公司的保安拒之门外。
她在门外苦苦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人理她,她也没有理由进去。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开回来了,保安一下子变得乖觉地将护拦打开,凭直觉,绮文认为车上的人是钱老板。
她急忙迎上去,但是车驶进了大门,绮文还想进去,保安又拦住她,这时黑色奔驰停住了,车窗半开,车内一个冷峻的男人露出疑惑的神色。绮文向车上的人颔首微笑,谦卑地问道,请问是钱总吗?车门开了,钱正骁下得车来,一双锐利的眼光在绮文身上一扫。
绮文觉得这人一定是钱正骁了,他看上去冷酷不善,怪不得哥哥那么怕他。也真是的,这样的人,哥哥当初怎么会去借他的钱呢?

绮文恭敬地叫了一声,“钱老板!”
钱正骁面无表情地说,“上去再说!”
绮文跟着钱正骁卑微地走上了楼。
办公室小姐见有客来,主动倒了一杯茶给绮文,绮文道声谢谢,坐在钱正骁面前,有些紧张,奇怪,她不是那种容易紧张的人,也不是惧怕恶势力的弱势群体,但对着目光如炬却冷漠无情的钱正骁,她还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瑟缩着声音说,“我是宋荫榆的妹妹宋绮文。”说完马上看钱正骁的脸色有没有立马动怒。
嗯,钱正骁没多大反应且不答话。
绮文见他不应对,只得盘托出自己的来意:“我知道我哥哥欠下了钱老板很多钱,真是罪过啊。不过一时半会我们也真是没有办法凑齐那么多钱,我们家的人是不会赖帐的,欠了钱一定会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筹集资金,这钱一定会还上的,只是希望钱老板能够多给些时日。”
钱正骁仍然不答话,只是饶有兴味却又有点蔑视地看着绮文。
绮文有些怕他的表情,她觉得在钱正骁揶揄的神情面前自己像被肃剥光了衣服一样难受,而且钱正骁不说话,她自己非常无趣便有点话语都有些嗫嚅,“您能宽限我哥哥吗?”
钱正骁又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你知道宋荫榆为了从我这里骗钱说得多天花乱坠吗?他倒真会做秀,什么假东西也敢拿来蒙我,我是随便让人骗的吗?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可是,”绮文见他不松口只得再求,“生意场上,你们不都是这样吗?我哥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你现在就算是逼死他也是与事无补,你要是现在给他一条路,他还可以踏踏实实做点事情,一点一滴地攒集来还你了,还有我,我手上还有一个广告公司,一年也还是有所嬴利的。”
“你那个破广告公司我可没有兴趣!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蒙我,宋荫榆胆子也太大了,这笔钱原来就有界定是做什么的,他竟然敢用到别的地方去,摆明了没将我放在眼里!”钱正骁看起来怒犹未消。绮文连忙陪不是道,“他的本意可能不是想欺骗你,只是当初可能觉得胜算太大,可能就忘乎所以了,要是我当初知道,一定会阻止他的,现在他也是后悔不已,可是没有后悔药卖呀。”
绮文见钱正骁仍不理他,就再试探性地说,“请你宽限他一些好不好?”
钱正骁冷哼了一声。
绮文知道没有什么用处,就只得问了一句,“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钱正骁说,“你对我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绮文说,“我想我们是会想办法还您的!”绮文觉得自己来一趟实在没趣,只得犹犹疑疑地站起来说,“对不起钱总,打搅了你这么久。请你考虑一下吧,我相信钱总一定会大人大量的,谢谢你喔。”
钱正骁没有理她,她只得悻悻地对他点了点头,带上门退出了他的办公室。一出门,绮文觉得自己这一趟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心里特别地黯然。

五天后,宋荫榆低着头来到了绮文的面前。
“妹妹,也只有你能救哥哥了,”宋荫榆第一句话这么说。
“怎么?”绮文怒其不争地看着哥哥。
“钱老板说,”宋荫榆不敢看绮文的眼睛,“如果你去他那里居住,做他的女人,可以宽限我三年的时间”。
宋绮文觉得头“嗡”地一阵响,嘴巴张大半天都没有合拢,那个男人,那个阴冷而凶狠的男人?那个人除了有钱,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人类善良的本质。
“他还说,他不会娶你做老婆……”宋荫榆说这话的时候张口结舌的唯恐惹恼了妹妹,但绮文心里仍是噔地升起一股怒火:谁想做他的老婆!宋荫榆抬起头有点艰难地看着妹妹,“如要你帮我,就等于是我把你卖了,你这一辈子,也很难跟你爱的人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绮文对这个意外的讯息一时消化不过来,那个男人,冷漠而跋扈的男人,那天她没有从他表情上发现他对自己有什么兴趣,怎么突然间,会要她做他的女人?她宋绮文不是什么百啭千娇的女子,全重庆比她美貌的女孩子俯拾即是。当然,重庆姑娘宋绮文再怎么不济也是算得上漂亮的,只不过这美丽也只是美得不甚而已。钱正骁那么有钱的人,只要出点钱就可以包个选美冠军了,为什么单单看上了绮文?就算是觉得宋家实在欠他无法还债,也不至于采取这样可笑的途径。
所以绮文还是不太相信地对哥哥说,“不可能吧,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老江湖,他怎么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宋荫榆说,“谁知道呢,你那天去了载誉,后来钱正骁就叫人调查过你,可能知道你身家清白,现在又是名花无主,所以就萌生了这个念头。不过我也觉得奇怪,钱正骁并不是找不到女人呀。但这次他是亲口跟我说的,‘叫你妹妹来蓝湖郡住,三年时间我可以不追债。’我当时也很糊涂,对他的要求感到目瞪口呆,结果他说,‘我不会娶她做老婆的,她只是做我的女朋友,行不行,你们兄妹自己商量去!’”
绮文觉得头发昏,这种情况,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这种救赎的方式,显然过于简单,又过于复杂了,她宋绮文可还真承蒙他看得起呀,这么轻轻松松就把哥哥的性命难题给解决了。可是这个方式,又太困难了,她的身子是要留给她爱的男人的,她爱的男人是那种干净、坦白、年青而阳光的男人,她孤云野鹤地这么久,是为了等待一个梦想中的男人,一起快乐地过活、生子、共同打造小家庭和小事业,她怎么能够草草地将自己交给一个凶恶的男人去任由他践踏呢。
绮文突然想起钱正骁应该是有家室的,就问宋荫榆,“他老婆呢?我做她情妇,她老婆不会差人砍死我吧?”
宋荫榆说,“他离婚大概有十年了,他前妻叫王雨梦,人家可是很有修养的一个好女人。还有个女儿也是个小淑女叫钱小凡,母女俩住在香樟林别墅,钱正骁有时会去看他们,据说关系还处得不错。”

然而绮文是个果断的女子,她只是头脑混乱了那么一阵,便毅然决定,“我去吧,至少钱正骁他不会吃人吧,总之我现在一个人,也不存在对不对得起谁或者是负了谁,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家欠人家那么多钱。”

因为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暂时救他的哥哥,因为这是钱的问题,这个世道上,沾上了钱字,就会变得很敏感和艰难。

夜晚绮文失眠了,她想打电话给薛深,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自己想打电话告诉薛深是想暗示什么,是想宣告从此心灵不再为他等候了吗?还是希望他能够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可是她知道,无论打这个电话与否,也只有她自己才可以帮哥哥解决问题的一些方面。她的家里这回是背了重债了,沉重的负荷不知道几时才能还清。

薛深现在是优秀的内科医生,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大学时薛深常从北京的大学飞到绮文上海的大学看望她,两人的情愫不知道从初中还是高中就暗暗滋生了,不过到了大学才确定了恋爱关系,曾经有过许多青涩的往事,也有过一些风轻云淡的浪漫。
双双回重庆后同居半年,薛深移情于绮文旧友柳泪儿,绮文愤而与他们绝交。
这次伤害,令宋绮文很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她常在夜里想念薛深干净修长的手指,想念他曾经对她的宠爱。

因为柳泪儿的一场生病住进了薛深所在的医院,就成就了他俩,落魄了绮文。

车子一路在金开大道上奔驰,绮文内心有些疑惧,此一去蓝湖郡居住,不知道是什么下落。她和薛深,是否永无机会了呢?

蓝湖郡到了。
蓝天、青山、碧水、飞鸟,湖光山色间的原生土地随视线起伏延展,远处层峰叠翠,粼粼蓝湖横卧其间。蓝湖郡,真的是名不虚传,绮文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住到蓝湖郡来,而且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方让绮文想起英伦油画中中世纪的城堡,青草芬芳,朴素地美丽着,一种文学的情绪突然蔓延上来。
但她的思绪很快被现实浇醒,因为她马上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无法预知的人。
司机拎着皮箱,将绮文送到门口,轻轻按了门铃。许久,开门的是干活的女工,一个五十多岁、面目和善的大妈。“王妈,这是宋小姐。”司机对王妈交待说,“你把宋小姐带到她的房间里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司机对宋绮文道了再见,驱车走了。
王妈带着绮文上了楼,绮文打量着屋子,心想这屋子的装修一定是资深设计师的创意风格,整个房内大气而不失温馨。这房子对她来说,太奢华了,不适合自己。平素一家人住在枫香庭已经觉得够满足了,她压根没想到这屋子里来充风景。
“累了吧,要不先洗个澡休息一会,饭就快做好了。”王妈体贴地说。
洗澡?这意味着什么,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供奉的女人,都得先洗了澡等着被宠幸。可是,那个钱正骁,绮文想起那张模糊的脸孔,心里莫名地害怕。她不敢去洗澡,总而言之,她还是觉得这里太豪华,不属于自己,她不敢轻举妄动,惟恐破坏了这里原有的东西,也害怕惹恼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倒不可怕,但是脸部紧绷的线条,真地就透露出一种杀气。
心内的小鼓还没有平息下来,王妈在楼下叫道,“宋小姐,钱先生回来了,下来吃晚饭吧。”
绮文突然紧张得发抖,她用力地深呼吸,深呼吸。
然后,她竭力保持平静走下楼去,看见了立在客厅处如一尊塑像般森严的钱正骁。
“钱总。”她向他微微颔首。
“来了?”钱正骁漠然地说了这么一句,绮文挺不自在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坐在饭桌上,绮文很紧张,其实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她的绿藤广告公司支撑到此,也少不了和各种各样的人周旋打交道,她从来都没有胆怯过什么。而今,她的公司交给傅锦鹏打理了,傅锦鹏是宋荫榆的舅子,据说比绮文更有经验。绮文做好人算是做得彻底,公司也没法管了,甘心情愿来这里当偿债奴。
吃饭的时候,她默然地咀嚼着,食不知味。钱正骁也不看她,自顾着吃饭,她觉得这样的气氛太沉闷,跟钱正骁在一起怎么可能下去?
王妈收拾碗筷的时候,钱正骁突然说,“你的手机呢?”绮文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钱正骁又补充了一句,“把你的手机给我!”
绮文只得上楼拿自己的包,取出自己的手机。钱正骁看了看手机,打开,将里面的卡取出来,扔到垃圾桶里去了。“从今后,不要跟外人有牵扯。”钱正骁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绮文心里恨恨的,非常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声张,毕竟自己家人欠人家那么多钱,人家要想怎样出气都是应该的。
王妈收拾完就告辞走了。
绮文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就小心地问钱正骁,“你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给我的?”她的意思是想问钱正骁这里面哪些东西是禁止去碰的,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家,她要在这里住下来,少不了要和这里的物什打交道,她害怕破坏了原有的格局惹钱正骁生气。
“上楼洗澡睡觉去吧,我还要看电视。”钱正骁淡淡地说。
绮文只得怏怏地上楼,反锁了门,她要洗澡,她害怕钱正骁闯进来,看到她赤裸的样子。
洗毕,绮文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对面有一面大大的镜子,她就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皮肤还是挺好的,不算太白,但是没有什么瑕疵。胸部小小的犹如刚发育的少女,眼睛亮亮的,镜子里面的人年青充满活力,她在心里笑,我这也算是出水芙蓉吗?于是对着镜子跳起舞来,先来两个芭蕾动作,再来两个劲爆舞姿,嘿嘿,我们绮文就是当偿债奴跟一个魔鬼生活在一起,也还是可以自娱自乐的。
正在忘形间,她反锁好的门被打开了,钱正骁穿着浴袍走了进来,他显然在另外一个浴室刚洗过澡,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绮文惊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你怎么进来的?”连忙抓起一张浴巾披在身上。钱正骁嘲弄地说,“你自己没有关好门。”“我明明是关好的”,绮文不信,又重新试了一次,钱正骁一看她的手法,就更加肆意地嘲弄她,“土包子,你这也算锁上啦?”他重新演示了一次,绮文才知道确实是自己锁错了方向,于是窘迫起来。
“把浴巾扔了吧,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钱正骁连说下流话的时候声音都是这么冷漠。
“不要!我求你,太难为情。”绮文再怎么也不能像妓女一样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难为情?你是怕我笑你胸部小吧?以后我们天天裸裎相见,还怕什么难为情?”说着,钱正骁去取绮文身上的浴巾。“救命呀!”绮文死死地护着身体,揪紧着浴巾角,咬牙缩成一团。钱正骁佯装生气地说,“你来这里就是做我的女人的,连身体都不给我,那算什么!”
绮文哀求他说,“你应该给我一点时间,我有点不适应。”
“好吧,那你穿好衣服上我房间里来睡。”钱正骁大步流星出去了。
绮文换上了紫色的小睡裙,虽然是薄薄的一层,但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她怯怯地走过去,进了钱正骁的房门却挪不动脚步了。钱正骁示意她上床,她就乖乖地躺上去了。“吃药。”钱正骁突然从床头上拿来一片药放到绮文里,“避孕药,以免怀孕。我可不想娶你,女人们都会以怀孕来要挟男人娶她,不过在我这里行不通,怀上了就自己去医院做掉!”钱正骁说这话的时候,绮文觉得他残忍并冷漠,更觉得自己是一个工具。
他们并排躺着,气氛渐渐微妙起来。绮文关掉灯却睡着不敢动,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男人身边,绮文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恍惚。然而他们都睡不着,绮文辗转反侧,钱正骁挑逗地说,“睡不着吧?”绮文嗯了一声。钱正骁说,“因为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说完翻身上来,掀起绮文的小睡裙,褪掉了她的小裤,然后,在一阵混乱中,改变了他和她的关系。绮文没有反抗,也没有太配合,只是默默地承爱,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件事了,然后她就想起了薛深,想起跟薛深一起做这件事的感觉。钱正骁和薛深是不一样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她的爱情。
清晨,钱正骁走了,临走时对绮文说,“不要到外面去,就在家里呆着。”
绮文倒还老实,就真地在家里闷了一天,看了看电视,浏览了一下钱正骁的书籍。中午王妈来做了饭,因为头一夜未睡好,下午有些累补睡了午觉。好容易捱到了晚上,钱正骁的应酬多,回家时已经吃过饭,洗漱后就躺到床上去看电视去了。
晚上,他继续会跟绮文做爱,这大概会形成一个习惯。

绮文在蓝湖郡觉得太闲,就对钱正骁说,“我是那种热爱生活的人,呆在家里太郁闷。”钱正骁说,“呆在家里干干净净的哪里不好,不要出去招惹。”
绮文想想自己的身份,也不便跟他辩解,只好说,“也不能让我太封闭吧,这样容易退化的。要不,给我买点纸和画,我想画画。”
钱正骁晚上就真地带了纸和笔回来,画了几天,绮文又没有兴趣了。有天晚上,钱正骁突然对绮文说,“把你画的画拿来我看看。”绮文实在不好思把蹩脚的小儿科作品拿出来,就磨磨蹭蹭地说,“我不想学画画了,我想学绣花。”“绣花?”钱正骁对她的奇思怪想感到好笑,就问道,“怎么想起学绣花了?”绮文说,,“现在关在这里好像深闺大院里的旧时女子,不学绣花真是可惜了。”“那你打算绣什么?”钱正骁笑起来,“你不会绣交颈鸳鸯送我吧?”绮文第一次看到钱正骁笑,他笑起来就一点都不咄咄逼人了。
晚上,钱正骁又真地为她带回来了十字绣丝线和花针,还有教授绣花的图案。
绮文学了几天,又没有兴趣了。她根本不擅此道,她本来是现代社会里的时尚女子,现在突然要她变成绿窗静女,还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然后,绮文突然想学织毛衣,钱正骁仍然给她带回了粉色的绒钱,毛衣针,然而她仍是没学几天又失去了信心。
绮文对钱正骁说,“我不是那种静得下来的人。”
“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的。我就喜欢你在家里。”
每天晚上,钱正骁都要跟她做爱,绮文对他从最初的抗拒、羞耻渐渐过渡到了熟悉。
钱正骁说,“我估计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绮文的自尊心被他激起了,强硬地说。“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钱正骁说,“跟我做爱多了,就会爱上我这个人的,哪怕我一分钱也没有,你也会往我的怀里钻。”
绮文在心里骂了他一句无耻,却又不好反驳,只好说,“想必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了吧?我没有发言权。”
“嘴巴硬吧,宋绮文。”钱正骁似乎稳操胜券地嘲弄着她。


一天早上,钱正骁出门时对绮文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出去走一走,不过中午必须回来吃饭,我会叫王妈做好的。”
难得钱正骁今天肯放绮文一马,关闭在蓝湖郡的日子,真让绮文觉得自己像生了霉一样。她本来是一个活泼欢快的女子,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深居简出呢?

绮文高高兴兴地像个小孩,蹦跳着走出房门,接受阳光的沐浴。
她穿着白裙子坐在草地旁,长发低垂,像误入仙境的爱丽斯,这时候她发觉自己的心灵仍是如此澄澈,好像从未经历过那么多的故事,就像童年的一个梦,在这样的草地上享受阳光,这是童年梦境中的图画。唉,还能够回忆得起年少时候的梦境,却不知身已早非她了。

她从草地上坐起,缓缓地在小路上步行,她比金丝鸟更不自由。
迎面有个人向她走来。
“文文?”那个人在叫她,声音是如此熟悉。
薛深。
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年青和性感,这和钱正骁的冷酷和霸道不一样的,当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她想起他们的决裂,他给过她的耳光,还有曾经在床上相拥而眠的情景。
绮文没有想明白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巧地碰上薛深。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薛深似乎有点严厉。
“我暂住在这里。”绮文低低地说。
薛深说,“我最近常来我表姐家借住,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出入。”他没有对绮文说,他问过宋荫榆关于绮文的下落,也求过自己的表姐,如果绮文出现的话一定要告诉他让他见一次她的面,这就像搞地下工作一样,他们都得避开钱正骁的眼线。可以想像,薛深的表姐是怎样的尽责,这样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让他见到了绮文。
然而绮文被关了很久,已经变得安安静静,面对薛深时,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非常迟钝了。她想起了她和薛深的爱情,那些伤感和甜蜜,让她的内心充满了酸楚。

绮文不知道自己还恨不恨他,虽然她曾诅咒过薛深和柳泪儿去死,但现在,似乎一切不知从何说起。
薛深一脸严峻,深深地看绮文的脸。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多了一份妩媚的女人味,从前那个任性而强悍的丫头,怎么不经意之间就变成了风姿绰约的小妇人?这样的她更让人向往和怜爱,然而薛深又害怕她这样的变化,她的变化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这一点让薛深不愿意深想。
“文文,你还恨我吗?”
绮文睁着茫然的大眼睛说,“不知道。”
薛深看着她迷糊的样子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一直是那样爱憎分明。”
绮文浅笑着说,“人是会变的嘛!”
是的,那个时候,绮文恨极了薛深,无数个夜晚,泪水浸湿了枕头。但现在,似乎这种恨意在渐渐地淡却了。
“那个男人,他待你好吗?”薛深不放心地问道。
“一般吧。”绮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文文,到我表姐家里去好吗?”薛深征询地。
“我必须在中午前赶回去吃饭。”绮文很老实。
“只一会儿”。薛深想抱抱她,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还是不敢造次。
绮文没有头绪地跟着薛深走到了表姐家。一见到表姐,绮文才想起自己以前跟薛深谈恋爱的时候曾经在商场遇见过,挺面熟的,倒是爽快泼辣的个靓姐儿。
表姐住在蓝湖郡的西区,绮文说,“原来你住在这儿,我说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薛深呢。”
表姐对绮文说,“阿深还对你念念不忘,成天跟我说起你,你跟别人比就是不一般。”绮文从前也没有听说过自己哪里不一般,对这个“不一般”的称谓,她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于是客气地对表姐说,“表姐你别误会了,阿深现在有女朋友,我们只是故人,过去式了。”
只是故人么?薛深的心里像被刺了一下。
表姐说,我上楼去准备一点水果,你们慢慢聊聊。
表姐上楼了,薛深坐至绮文身边,一把将绮文揽过来,吻了吻她。
这是久违了的感觉,绮文似乎已经盼望了很久,有些如释重负,又觉得似乎有些甜蜜,又有些恨意,却不知怎地,泪水汹涌而出。
“你变了。”薛深说。
“时间会让人发生改变。”
“你还爱我吗?”薛深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爱你又怎样?不爱你又怎样?”
“如果你还爱我,我就带你走,你不能呆在这儿。”
“不,我不会跟你走,不管我爱不爱你。”
“荫榆现在已经有点转机了,凭荫榆的聪明,很快就可以翻身了。而且,姓钱的看见你哥哥在好转,肯定不会立马置你哥哥于死地,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钱就这样泡汤。另外,我可以向表姐再借一点钱,”薛深说,“不要再跟着那个老男人了。”
“为什么?”绮文感到这个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跟柳泪儿分手了,我想要你。”薛深将“你 ”字说得很重。
绮文又想起了伤心往事,“我们不是早就恩断义绝了吗?”分手的时候,绮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古脑地把东西砸向薛深和柳泪儿,绮文抛过去的糖果盒砸到了柳泪儿的颧骨,柳泪儿的脸被砸了一个青包,当时疼得大叫了一声,薛深气极了,扬手给了绮文一耳光,那一记耳光,让绮文恨他们恨到了骨子里。
“文文,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其实有些事要走过才知道,柳泪儿,跟我不是很适合,”薛深不愿意再细说下去,他不愿意说他看到娇弱的柳泪儿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其实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柳泪儿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单纯。
其实只有可怜的绮文是纯洁的,他知道,他知道以她的个性,绝对不是甘心屈服于一个男人,充当一个没有名份的情人角色,并且惟命是从,毫无自由,像金丝雀一样被喂养。当他听说绮文成了钱正骁的情人时,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他早就开始不断地想念绮文,想念他曾经娇纵任性的小蛮妞,尤其知道他成了钱正骁的女人,霎时间曾觉得心被剜了一刀。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奇怪,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当发觉真真正正地失却时,心里才充满了失落。
可是绮文现在已经无法接受他。
还钱?就是真正能够还钱给钱正骁,她宋绮文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呢?
快到中午了,绮文说,“我得过去了,回去晚了会挨骂的。”
薛深眼见着从前天马行空的豪放女子现在像一只心怯的小鸟,就愈加地心疼起来。他对绮文说,“我打电话给你。”绮文说,“不行的,我的手机被他停了,家里的话机都是有记录的,我不想惹事。”
他要是看见了记录你就说是打错的,他查不到来电的,我用公话打。
“好吧”,绮文告诉了薛深钱正骁家里的电话。
薛深无奈而心痛地看着绮文说,“我随时等你,给我电话。”

目送绮文飘逸的身影渐行渐远,前尘往事全部涌上薛深的心头,他不禁愁绪万千。
想起大三的时候第一次与她偷尝禁果,两人充满了新鲜和年青的欲念,乐此不疲。有一次绮文误以为自己怀孕了,吓得几天都青黄着脸,害得薛深天天向她赔不是安慰她,真到警报解除,她才恢复笑靥。
还想起两人对着一本菜谱书研究最新的菜式,捣鼓了半天倒还是做出来了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俩曾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啊。


绮文回去了,王妈说,“宋小姐,刚才钱先生打过电话来的。”
“知道了。”绮文也正在记忆里搜寻那些有情的片段,因此眼中也噙着泪花在打转,可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钱正骁打来的,绮文原以为他要过问她去了哪里,却未料钱正骁在电话里说,“给你一个放风的机会,今晚陪我参加一个酒会。呆会儿我回来接你。”绮文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是个土包子,不配去那些达官贵人的场所。”钱正骁不耐烦地打断她说,“少跟我说这些。愿意穿什么衣服随便你,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来她是势必要跟钱正骁一起露脸了。这个钱正骁,难道觉得宋绮文还可以被人当做花瓶到处炫耀吗?真要炫耀,随便到外面去找一个比她更惹眼的都可以,干吗要让她去陪杀场呢?她真是不情愿,她想想自己以后会是薛深的爱人,她会与薛深同出入共露面,现在过早地与钱正骁公开身份,以后又怎么完好地去做薛深的女人呢?
但是钱正骁的命令她是不敢违抗的,只得上楼去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还凑合的衣服。
钱正骁回来的时候,绮文已经准备好了。钱正骁满意地看着她说,“虽然朴素了点,不过还是满适合你。这样吧,你要是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拿一天时间给你买个够。”绮文说,“我又不是花瓶,不过是个性奴,用得着穿得太漂亮吗?”钱正骁饶有兴味地看着绮文说,“你是在埋怨我么?”
“不敢。”
“你这种女人,就合跟土匪当压寨夫人,不过,到时候你唯一的时装就是睡衣。”

金源大酒店。
绮文跟着钱正骁进了那个酒会的场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想宋绮文当初怎么也是一个小老板,总还有几个员工可以听她指手划脚的。而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附和的角色,丢人的角色,她害怕遇见熟人,怕让人知道自己是钱正骁的性奴隶。所以她从一走进那个场所就心不在焉,丝毫没有主人翁的感觉。直到某银行的行长在向她打招呼时,她的思绪都还在神游,钱正骁捅了她一下说,“人家在叫你。”“哦”,绮文才慌忙地陪笑,钱正骁向她介绍那个行长,绮文都没有听清楚他姓甚名谁,她觉得自己是卑微的,没有半点自豪和尊严。她甚至想躲起来,但跟在钱正骁的身边却无处遁形,她似乎感觉到有许多眼光投射过来,于是就惶惶不安地觉得大家都知道她和钱正骁的事,有可能她并不受关注,但钱正骁毕竟是有钱人,人们关注有钱人自然就会关注到她身上。
钱正骁说,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不大气?
绮文说,我现在跟在你身边是多么可笑的身份,人家都会笑话我的。
钱正骁说,你不自信,而且多虑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绮文受到了钱正骁的鼓励,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卑微和羞耻,开始了一点点振奋,露出了一点笑容。
席间,她坐在钱正骁的身边,有人敬他们俩的酒,钱正骁端起杯,她也含笑着端起杯喝了下去。钱正骁叫绮文回敬酒,绮文笨手笨脚地斟着客人的杯子,不小心溢了出来,绮文傻笑着说,“还是不够专业。”完成任务后,她一溜烟缩过来坐在钱正骁身边,吐着舌头笑,钱正骁握了一下她的手。
绮文喝了点酒,倒不会醉,只是脸色绯红。有人还要来敬酒,钱正骁说,她只能喝这么多了,我来帮她喝吧。绮文对钱正骁说,你要开车,不能喝,还是我来喝吧。钱正骁用目光制止了她,绮文只得让他喝了。旁边的人见他们俩郞情妾意的,禁不住打趣他们。
很多人敬酒,钱正骁豪爽,照单全收地喝了下去。
绮文对钱正骁说,天天这样喝,还要自己开车,你不想要命呀,真可怜!
钱正骁又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我出过好多次车祸了,死不了的。”
“还好意思说,”绮文责备他,“你就算不为自己负责,也要为别人负责呀。”
“对谁负责呀,你吗?”钱正骁调侃她,“我会对你负责的。”

回去的路上,钱正骁的车开得东倒西歪,绮文尖叫着说,“小心点。”
“妹妹害怕啦?”喝了酒的钱正骁不再像平时那么冷酷,他嘻嘻笑着,拧了一下她的脸蛋,“要是出车祸,我们俩个死在一起,还是不会寂寞的。”
“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才不想死呢。停车!”
钱正骁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说,“妹妹,帮我点支烟。”
绮文找出他的香烟,却没有打火机,钱正骁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坐椅上,乞求绮文道,“帮我想个办法!”
绮文接过香烟,打开车门,径自走到路边一家修理铺借了火,为他点燃了一只香烟。他们的车停在路边,绮文说,“要是我们俩从开始就认识,说不定会成为哥们呢。要是真成了哥们,就不会做你的女人了。”
钱正骁有点纳闷,“我适合做你的哥们?”
绮文说,“你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我崇尚江湖义气嘛。你不知道呢,我喜欢跟讲义气的人交往。孩提时候有几个男孩跟我交甚深,他们很仗义,可是学习成绩差,我妈不喜欢我跟他们来往,后来自己念了大学,与那些男孩各分东西,以后联系就少了。
钱正骁说,“枉你往日还假扮淑女呢。”
“我扮淑女也不是不像嘛。”绮文得意地说。
“我知道你骨子里面野,要不然怎么会一眼就想到要你呢。”钱正骁自得地说,谁遇上我,是谁的福气。
绮文撇了撇嘴说,自大狂。
钱正骁说,就你这个蠢女人还不信。
绮文问道,那你的前妻怎么样?怎么会分手的呢?
钱正骁说,我的前妻跟我是同学,青梅竹马,熟悉得不能熟悉。结婚后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不知道是不是审美疲倦,后来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说。最开始因为女儿年纪小都想湊合下去算了,但凑合的日子过得很沉闷,再后来王雨梦主动要求离婚,她们现在住在香樟林,我时常过去看她们。
王雨梦漂亮吧?
年青的时候比你漂亮。现在也不比你差。
说得绮文脸上一阵羞红,心想人家老了也比自己漂亮,自己算什么女人呀,这样想着她有些黯然失落,钱正骁看着她的表情,大概明白了她的心思,心里暗自发笑。

几天后,绮文再次见到了薛深。
早上起床,她站在窗前看风景,忽然看见薛深站在不远处向自己的窗口张望。绮文吓了一跳,薛深看见了她,示意自己将在原地等她。绮文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她感动于薛深还能这样用情于自己,于是又想起了两人一起同居共吃一个苹果的岁月,记起看完电影淋着雨回家的亲密,这些恍恍惚惚的往事现在竟又变得无比清晰。她突然一下子就想奔到薛深身边去,跟他说其实她也思念他。
洗漱完毕下得楼来,钱正骁还没有走,绮文说,我今天想出去转一转。
钱正骁说,可以,早点回家。
钱正骁的车一开走,绮文就直奔到薛深身边。
薛深惊喜地握着她的手,这次,薛深觉得绮文的女人特质更浓了,他说不上为什么,每一次一看见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她自从在钱正骁身边生活以后,越来越女人,越来越让他迷恋,他甚至想就在这样的场景中跟她做爱。他甚至觉得老天在故意开他的大玩笑,这样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竟曾经弃如敝履,甚至还打过她一耳光,天啦,那个时候也真是太过火了,那个犟妞就算再无理,也是自己爱过的女人呀,薛深这时候的懊悔无法形容,那个时候虽是打她,其实对她也还是有感情的,只是那时她太强悍了,又爱发小姐脾气,不像柳泪儿那么需要他。
你怎么来了,绮文嗔怪地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往这边跑,想看见你。你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我等得难受。每当夜晚想着你睡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我就觉得特别难过。
我们欠人家的钱,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薛深恨恨地说,我为什么没有很多的钱?我真地很失败,没有珍惜自己的女人,又不能赚很多的钱。
薛深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世人都愿作金钱的奴隶,如果他现在能有钱解救绮文,他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做这种奴隶。他不想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霸占着。
绮文说,以后你不要来这里了,让他知道可就惨了。
薛深说,有那么严重吗?你是一个鲜活的女孩,他没有资格对你像犯人一样对待。
绮文说,说这些干什么,我既然都陷进来了,怎么也不可能前功尽弃,我可不能惹他生气,万一他对我恼了火,我哥,还有我们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们还是稳妥一些吧,也只有等哥哥把帐了清了,我才能全身而退。
薛深帮绮文理了理头发,缄默着闷闷不乐没有出声。
绮文不经意地回头,陡然发现了钱正骁正面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她吓得心一阵乱跳,连忙对薛深说,你快走吧,他来了。
谁知薛深不愿意走,站在原地冷漠地对峙着。
倒是绮文自己慌了,忙不迭地跑到钱正骁身边,吐了一下舌头,在钱正骁面前准备低头挨训。
钱正骁转身回家,绮文傻楞楞地跟着,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钱正骁阴鸷的神情逼视着她,她只好垂着眼睛。
“他是谁?”
“薛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他不是不要你了吗?你们怎么又勾搭上了?”
“我们没有勾搭。。。。。。”
“没有勾搭,这不叫勾搭叫什么?”
“他表姐住在这里的……”

钱正骁目光凶狠地看了绮文好一阵,最后说,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我就要你和他俩个的命!
绮文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钱正骁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住在蓝湖郡是什么身份?你是我钱正骁的女人,老子对你这么好,你现在竟然不知好歹。。。。。。老子真想把你这个臭婆娘扔到湖里去!
绮文见钱正骁怒火动大了,心里一时间怪念乱闪,她想再不聪明点就要把事情搞砸了。于是连忙堆起笑脸牵着钱正骁的手臂摇晃着说,对不起呀老大,我不是想气你,只是我每天太闷了,你又不能跟我在一起,我总是想有人说话儿呢。
钱正骁果然是吃软不吃硬,他正视着宋绮文说,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好了,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绮文马上说,不会有的了。
钱正骁起身说,跟我去公司!
啊?绮文一阵惊骇,干吗要带我去公司呢?
去帮我做事,省得你在家里白吃白喝的。
绮文心里一阵高兴,终于可以出去换换视线了。

钱正骁一路开车,面上的愠色还没有褪去。绮文说,这么小一件事值得你那么生气吗,
再说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钱正骁说,不要跟我提这破事!
绮文连忙转移话题说,我去帮你做什么呢?
端茶递水,整理资料。

绮文跟着钱正骁进了载誉公司,当然,她是跟着老大进来的,下面的人都敛声屏气地看着她。进了钱正骁的办公室,钱正骁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会客室见客人,你如果愿意,可以帮我翻译一些技术资料,电脑的密码是51516。
绮文当然愿意工作,她可不希望将来从钱正骁的樊篱出去的时候什么都退化了。于是,她就认真地工作起来。
钱正骁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卖力地工作,脸上有了笑容说,你像我的私人秘书。绮文回敬了他一个俏皮的笑容。
中午时分,他俩一起到餐厅用的工作餐,绮文感到有很多目光投向自己,但她没有回头看,她能感到这目光中有些是善意的,有些是恶意的,那种恶意的,可能是嫉妒吧?
回到办公室,绮文继续工作。
钱正骁说,我想睡一会儿,别打扰我。
绮文说,睡吧。
绮文一口气做了一大堆工作,心想着要得到钱正骁的表扬,她就像个孩子似的有满足感。再回头看钱正骁躺在沙发上,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绮文心想他要被冷着,环顾办公室四周却没有衣物,于是脱下自己的小外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盖在钱正骁的身上。钱正骁睡得很沉,绮文就趁他在睡梦中仔细地观察他,他的线条还是蛮好看的,不知道他年青的时候帅不帅气,现在也不过四十多一点,但有一种沧桑的味道。他应该算是性感的男人,这种性感来自于一种内蕴的震慑力,以至于绮文在他的身边觉得自己更像个百分百的女人,被他降服和制压,有时候绮文对这种状态又觉得过瘾,虽然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想快点离开蓝湖郡去过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看着钱正骁睡得那么沉,绮文也想跟他一起睡了,但没地方,她就只好趴在桌上睡。
二点的时候,钱正骁醒了,一眼见到自己身上披的粉色小外衣,就觉得这件衣服分外温馨可爱,因为这是出自一个甜美的女人对他的关心。绮文原本在睡梦中,但也是敏感型的人,她听见了响动,也就在瞬时醒来。与钱正骁四目相接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眼里罕有的温情。
他说,我们俩在这里,相依为命。
绮文说,听起来好亲近啊,可是你对我却总是那么凶。
钱正骁走近她,捏着她的下巴说,是你自己要惹我的。

从那天起,绮文不时要到载誉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处理一些工作。但是绮文接触不到公司里面的其他人,只能呆在董事长办公室,她很想帮钱正骁做一些事情,实在找不到事情做的时候,她就到钱正骁的身后帮他做按摩,虽然她不懂按摩,但觉得东抓抓、西挠挠还是挺舒服的,总是想讨着钱正骁的喜,钱正骁也很受用,有了绮文在办公室,不再那么枯燥无味。
夜里,躺在钱正骁的身边,前尘往事,又上心头,又想起了薛深,他怎么会就不爱柳泪儿了呢?
“我想跟你讨论一件事。”绮文麻着胆子说。
“说!”
“薛深、我还有柳泪儿,我们是好朋友,薛深是我的男朋友,柳泪儿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有一天,我发现他们俩在一起搂搂抱抱,原来他们早就勾搭上了,我就拿东西砸他们,后来不知抓到一件什么东西砸到了柳泪儿,薛深还打过我。你不知道,我曾经发誓与他们势不两立,我对他们的恨意真是没法形容。但是不知怎么的,薛深和柳泪儿竟然又会分了手?而我现在对他们的恨意已经变得很淡很淡。”
钱正骁表情怪异地笑了笑,说,“薛深来找你,想跟你好?”
“呃,我都是把你当哥们了才跟你讲老实话的,你不能去为难薛深!”绮文立马拦住钱正骁的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至少我在蓝湖郡住的时间里,我都不会再见他了。请相信我。”
钱正骁说:有一句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
绮文说,我知道,还用得着你来教。
话是这么说,但绮文的心里又开始想薛深了。她觉得有好多话要对薛深讲,回想他们一起走过那些青涩的岁月,有那么多相关的话题。她想告诉薛深她在蓝湖郡的郁闷和担忧,她还想告诉薛深自己对未知的前程充满着困惑。有很多很多话是不能对钱正骁讲的,而她又能对谁讲去呢,她能够面对的只有钱正骁,而钱正骁的经历跟绮文又有着绝对的不同,她跟钱正骁是不对路的人,她是迫于形势才跟钱正骁走到一起的。她是钱正骁的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在蓝湖郡的时候,她渡过了她的二十八岁生日,但钱正骁根本不知道或者也不屑于知晓,那一天绮文觉得自己生活在一种凄凉的状况中。一直以来,是她在竭力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钱正骁对她的心境漠不关心,别说她的生日,他或许连绮文的年岁都没有搞清楚过。这个男人不会爱上她,不会理解她,更不会付出他的关爱,他对她,只有欲望和掠夺。
绮文睡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地回忆前尘往事。她想起自己跟薛深的第一次,那时充满着怎样的好奇、兴奋和冲动啊,第一次将自己交付给一个男人,以为这就是生生世世,怎么未料到,人间有这么多的变数呢。

又是一个晚上,绮文终于等到微醺的钱正骁归来。
“你在等我?”钱正骁嘻笑着凑近绮文。
“是的,我想跟你谈一点事,”绮文停顿了一下,“我哥哥跟你的债务现在还有多少?”
“你很关心我们的债务,”钱正骁冷笑着说,“还是你关心你还会在这里住多久?”
“我当然要关心这个,我需要回复我的人生自由”。绮文坦白地说道。
“宋绮文你听着,”钱正骁声色俱厉地说,“跟过我的女人永远跟我脱不了干系,不要做别的白日梦了,你是我的女人,全重庆人都知道,你还想飞啊,你能到哪儿去呢?”
绮文听了他的话,悻悻地反驳了一句,“我还可以去国外吧?嫁个老外还是有可能的吧?”
“你那个身体能受得了变态洋鬼子折腾?!”钱正骁粗暴地挖苦她。
宋绮文只得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折身回了卧房。

钱正骁紧跟着她进了卧室,他一把扯下她的睡衣,把她摔在床上,宋绮文瞪着他。
钱正骁根本不看她的眼睛,跟着上了床,不容拒绝地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进入她,他的粗暴总是让绮文无法抗拒,最浓烈处他不知道怎么竟低低地含糊不清地呓语道,“生个孩子吧。”恍惚中绮文甚至觉得他真的想和她生一个孩子。
半夜时,绮文从梦中醒来,身边没有钱正骁。
客厅里传来一些声响,原来他在看电视。
绮文披上衣服走过去,客厅里烟雾弥漫,看来他抽了很多烟,绮文赶忙倒了一杯水给他,睡眼惺忪地问道,“为什么不休息?”
钱正骁没有说话,像在想着什么,神情忧郁。
“你过来。”钱正骁的声音那一种罕见的温和又渗透了来。
绮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我想好好看一下你,跟我这么久,我都不太晓得你漂亮不漂亮。以后当你离开我,我就不会忘记你的样子了。”钱正骁揽过宋绮文,第一次带着怅惘的神情端详她,“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也不是,”绮文说,“这里的条件这么好,住着也很舒适,只是我不是这种命的人。”
“如果喜欢这里,可不可以留下来?如果有一天这个屋子里没有女主人,我会不习惯的。”钱正骁第一次流露出缱绻的神情。
“你还可以回香樟林,王雨梦在等你,还有你的女儿,一家人住在一起就会温馨了,你为什么要搞得像一个独行侠。”宋绮文咕哝着说。
“这是不可能的,你并不了解我们的状况!我跟王雨梦分开好多年了,情感上已经不再熟悉,我们共有一个女儿,我当然爱我的女儿,所以我对女儿的妈妈不会不好的。但是如果非要生活在一起,不见得就比现在好。”
“老大”,绮文这样叫钱正骁,“你到底快不快乐?”
“嗯,”钱正骁说,“只是有些累。”
钱正骁叹了口气,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暂时不要考虑离开蓝湖郡,好吗?你要是真地走了,我会不习惯的。”
绮文想,我只是你的习惯吗?
因为你的习惯,我就得放弃自己的自由?绮文隐隐有点希望他留下她,做他真正的妻子,跟他生一个孩子。但她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她也没打算要跟钱正骁过下去,她会跟薛深相见的,她会原谅薛深的。不过她想想自己反正都不介意钱正骁对自己有没有真心,于是就嘲弄地问钱正骁,“难道你还会娶我吗?”
钱正骁一时无语,绮文赶紧着说,“别紧张,我不会想嫁给你的。从我来的第一天起,你就摆明了政策的,我只是你的玩偶嘛,到时候,该结束的还得结束。”她看着钱正骁,妩媚地一笑说,“去睡吧,你不睡下,我会紧张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我也会睡不好。”然后她拖起钱正骁的手,关掉了电视机。钱正骁只得跟着她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绮文想起不可一世的钱正骁也会因她而落寞,也就滋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舍。于是她依偎着他的身体,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小鸟依人。而钱正骁却因为她的主动,又难以自制地膨胀起来,于是他又翻身上去,狂风骤雨般地纠缠她。他像是在挖掘自己的性欲潜能,到底能达到怎样的极致。一遍一遍,起初绮文还只是应付,到了后来也就不知怎地有些疯魔,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一样的急促和有节奏。然后绮文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钱正骁,钱正骁正好捉住了她的唇,他们像是在蜜语般地接吻,两个人胶着在一起,每一个毛孔都兴奋起来,他们开始互相折腾,这一幕搞得痴缠而凌乱,他们都不知道这是爱是恨是欲还是什么,全都忘记了自己,忘了谁是谁。
平息过来之后,绮文羞愧地缩在床角。
钱正骁拧了拧她的脸说,亲爱的,我们睡吧!便一头睡去了,打起了香甜的酣声。
绮文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一霎觉得他不像想像中那样坏,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不是那么冷酷无情。她现在有点明白了什么叫“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在想等到真地离开钱正骁,她也许会想念他。
绮文觉得很奇怪,临到真地要解脱了,反而不怎么想念薛深了,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当薛深不要她的时候,她就牵肠挂肚的,夜夜入梦,而现在薛深深爱她的时候,她心中的爱意却在渐渐淡化。虽然她还记着他们的约定,离开蓝湖郡后,她会跟薛深一起去旅游,再回来一道筹划和打理她的绿藤广告,傅哥现在将绿藤支撑得一帆风顺,到时候他们各占一半的股份,各人锅里有一碗饭吃就可以了。薛深也一直在等待她跟钱正骁分手。
绮文突然觉得,其实,在生命中充当过钱正骁的女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钱正骁,怎么说呢,他毕竟是真正的男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至少跟钱正骁在一起的日子,让绮文认识到自己原来还有一个特质叫性感,还能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宋荫榆来到了蓝湖郡。
绮文急切地问道,“账务还没有了清吗?”
宋荫榆说,“差不多了。”
绮文说,“钱老板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蓝湖郡?”
宋荫榆说,“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
绮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惧怕问这个问题,她竟然会害怕钱正骁严峻的不置可否的神色。其实如果债务完结的话,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告离开。然而有好几次,她只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宋荫榆说,“其实钱老板并不像我们想像那么没有人情味,他没有收取利息。”
“我赔在这里也算是利息了吧!”绮文没好气地说。
“但是,”宋荫榆有点不敢看绮文的眼睛,“钱老板又将他新购的天湖美镇的新房送了一套给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绮文也不知道钱正骁为什么这么大方,也许是他觉得误了她的青春,给她一些补偿吧?不过绮文也觉得不必,本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正骁没有要利息,给她这个价格已经算看得起她了,更何况房子!

晚上钱正骁回来时,绮文又在等他。
“你为什么给我哥哥那么好的房子?”绮文问道。
钱正骁没有理他,径直去洗漱了。
绮文觉得纳闷不解,又感到好奇,就追到洗手间去堵着他问。
“我给他房子住还不好啊?”钱正骁觉得她问得好笑。
“无功不受禄。”绮文负气地说,“我们本来就欠你的,可不想再欠了。”
“我也是对你好啊,女人!”钱正骁不想跟她纠缠。
“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们真地很怕欠你的钱。”绮文唉声叹气地。
“你这个女人怎么搞的?我送你哥房子你还这样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不知如歹。”
“你不知道欠人钱的感觉是什么样,提心吊胆的,说话都直不起腰来,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人身自由,我早就受够了,我想要自由,我想要轻松!”
“说半天,你是不想住蓝湖郡了?!”
“是的,住够了。”绮文不知怎地就冒出了这句让钱正骁极其憎恶的话。
钱正骁目光凶狠地看了她一阵,说,“不想住就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绮文给他这么一骂,眼泪一下就汹涌出来了,她马上踢踢哒哒地跑到楼上去收拾自己的衣服,眼泪不知怎地吧嗒吧嗒滴个不停。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负气地冲到钱正骁面前说,“外面没有车,司机接我来的,你还叫司机送我回去吧。”钱正骁看着那张泪眼婆娑的脸,真想给她一巴掌,但这辈子英雄一世,怎么也不能打女人,他就阴着脸沉默着,狠狠地看着她胡闹。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像一对怨偶。
绮文突然觉得头有点晕,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几分钟后她醒来,钱正骁已经将她抱到床上了正在打电话叫医生,那几分钟的休克竟让绮文有一种从死亡线上挣脱回来的感觉,一刹时就觉得有种病后的虚弱和无助,所以当钱正骁握住她的手时,她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对他也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依恋。
“别闹了,你看你身体都不好。”钱正骁握紧她的手说道。
“我很少生病的,其实我身体很壮,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医生来看了一下情况作了检查,对他俩说,“她没有什么病,只不过是怀孕了。”
绮文一下子懵了。她怎么会怀孕?一直,她就在吃避孕药。
她惊惶失措地看着钱正骁,他说过,跟他在一起是不许怀孕的。但他从钱正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异样的表情,似乎不是责怪,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钱正骁镇定地送走了医生。
钱正骁回来,绮文像受惊的小鹿缩在床角。
“我是按时吃了药的。”绮文委屈地说。
“我又没有怪你。”钱正骁温和地说。
“我该怎么办?”绮文的头一下子昏乱了。钱正骁说过,如果怀孕,只有去做人流。他是断断不会接受她怀上他的小孩的。
她害怕医院,怕痛。
钱正骁说,“你希望怎么办?”
他似在问她,“难道你还指望生下我的孩子吗?”
绮文不敢抱这个奢望。
她只是哭,哭得钱正骁心烦意乱。
“不许哭!”钱正骁厉声喝道。
绮文就蒙着被子哭,哭到昏了头,就迷糊地睡去了。
她不敢想像,自己怎么能够狠心地杀死自己的孩子?她跟钱正骁的孩子。
从知道孩子的存在起,她就爱上了这个孩子。

第二天,第三天,她和钱正骁都在沉默中渡过。
谁也没有提说什么时候去医院。
钱正骁只是吩咐王妈做了些适合孕期妇女食用的东西。但心事重重的绮文吃不下,王妈说,“宋小姐呀,麻烦你就多吃一点吧,你要是不吃,钱先生会嫌我的手艺不好重新找厨师的。我现在年纪大了,出去找工作也难了。”
“钱先生还对你说了什么吗?”宋绮文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其实钱先生对我还是不错了,工资给的也很好,我真地不想换雇主。只是今天他对我说,要是我做的东西宋小姐吃不下,他就会考虑换个厨师。”
“我会跟他讲,你做的东西很合我的口味。”绮文对王妈说。
“宋小姐真是心肠好,怪不得钱先生对你这么好。”
“钱先生对我很好吗?”
“当然好了,一个大老板整天忙里忙外的,还随时关心照顾你的生活。以前我在别家也干过,一般都是老板回家,家里人整天想着照顾他的。”
绮文心里想:我应该感动吗?钱正骁对我真地不错吗?我搞不清楚。

“我们是过来人了,怀孕的时候吃得好,小孩生出来才健康。”王妈说,“我妹妹怀孩子吃不下,所以她的娃儿生下来瘦弱,长大了也病蔫蔫的,个头也比别的娃儿小。”
绮文更迷糊了,难道钱正骁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她是钱正骁的妻子,还是钱正骁的情人?

晚上,钱正骁回来了。绮文对他说,“我今天很能吃的。”
“好啊。”钱正骁欣慰地说。
“我干吗要吃那么好?”绮文不解地问道。
“怀了小孩的人当然要吃好点。”钱正骁简短地答道。
绮文又追着他进了洗手间,“难道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为什么不可能?”钱正骁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可你说过,你不要跟我有孩子。”绮文追根究底地问,“而且你好像并不太喜欢小孩。”
“现在跟当时不一样了。”钱正骁说,“既然有了孩子,我就得为你负责。”
“我可以不要你负责。”看着钱正骁牵强的理由,绮文不愿意用这个原因来让自己生下孩子,“而且我吃过避孕药的,这个孩子可能不健康。”
“孩子是健康的!”钱正骁坚决地否认了她的说法,“不许你对他不好。”
“我还是不能理解!”绮文自顾自地说道。
“蠢女人!”钱正骁扔了句话给她。
然后绮文就有些不敢相信地明白了一件事,也许钱正骁是真地想留下她,不过在没有得到明白的答案之前,她真地不敢乱想。
她又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钱正骁进了书房问,“我真地要生这个孩子?”
“你不想要他吗?”钱正骁反问道。
“我,”绮文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说,“有一点。。。。。还是有点想要。”
“那就生呗。”钱正骁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绮文低低地说,“我凭什么生他,我又不是你的妻子。”
“想做我的妻子吗?小堂客!”钱正骁开始有了挑衅的笑容,绮文发觉他笑起来邪邪的却也好看。
“我不知道。”
“想就说出来。”
“我说不清楚。”
“如果你提出来,我就娶你。”
“我还没见过女的向男的求婚的。”
“多的是了。”
“。。。。。。”
“说,说你想嫁给我。”
“不。”
“不说我就不娶你。”
“我可以嫁给别人。”
“怀着我的种,你嫁谁去呀你?”

绮文始终不太相信钱正骁会对自己认真,也许是自己在这里住了两年有一些感情,但还不至于深爱她,如果自己隐退后,也许他会有新的女人,用不了多久就把自己淡忘了。“东风恶,欢情薄”,到时候仍然你是你,我是我的。她还没有考虑好,暂时处于一种混沌状态的迷糊中。

钱正骁出差两天,不时朝蓝湖郡打电话,过问她的饮食起居。
绮文突然听到了门铃声音,她对钱正骁说,“奇怪,居然有人来造访,我去看看是谁。”就挂了钱正骁的电话。
她打开门,看到了一个咄咄逼人的美丽女人。
“我叫向若娇,载誉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绮文知道来者不善,就让她进了屋。
桌上的电话不停地响,可能是钱正骁打来询问谁在按门铃,他一定不放心。
“钱先生出差了。”绮文说。
“我知道,”向若娇满腹怨忿地说,“要不也不打这儿来,钱总是不想让我上这儿来的。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将钱总套得这么牢,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让我住到蓝湖郡,而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该了结的早该了结了,他也没有叫你走!”
绮文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就不卑劣不亢地招呼向若娇进屋坐下。
“你长得不是很漂亮嘛!”向若娇挑衅地说。
“我从来也没觉得我有多漂亮!再说了,有谁说过漂亮才是一个人的通行证呢?”面对向若娇气势汹汹的话语,绮文不知不觉就萌生了斗志。其实看着妖艳逼人的向若娇,得知她是钱正骁曾经的红粉知己,她的内心不知不觉竟有许多许多的醋意。然后她又含沙射影地挖苦向若娇,“你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男人都会成为你的裙下臣吗?”
“宋绮文,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向若娇竟然对她大发泼声。
绮文也被这个女人惹火了,她很想发她的小姐脾气对着她一阵乱轰,但看着向若娇气急败坏的样子,分明已经是不打自败了,这样的落拓人,又何必跟她计较呢?所以绮文就不卑不亢地说,“那我请教一下我怎么不是好东西了?”
“你看起来简单,其实心机很深,不知道用了什么蛇蝎女人的伎俩!钱正骁,他说过他是不会结婚的,所以我才心安理得地跟了他那么多年,他说话不算话,他现在竟然为了你这样的女人要结婚。”说完之后,向若娇竟然大放悲声,搞得绮文本来对她的话一肚子火又没法发泄了。
绮文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说,不要哭了。
我恨你!向若娇歇斯底里地哭道,绮文心里很不是滋味。
绮文问道,“如果我不跟他结婚,他会跟你结婚吗?”
“我不知道。”向若娇哭得天翻地覆。绮文心里想道,看来钱正骁这个暴君,也不是没有女人对他痴心一往的啊。向若娇又是怎么听说钱正骁要结婚的呢?她宋绮文都并不知晓啊。
“钱正骁跟王雨梦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他在一起了。后来王雨梦知道了,主动跟他离了婚,我以为他要娶我,可是他没有。后来,你又住进了蓝湖郡,原本以为他玩玩你也就不要了,现在他却说他要娶你做老婆,我再也受不了了!” 绮文心想素未谋面的王雨梦肯定是个坚强而冷静的女人,不会像向若娇这样呼天抢地。
门铃再度响起。
绮文狐疑地去开门,门外立着一个陌生人,恭敬地对她说,“宋小姐,我叫朱文功,是钱正骁的表弟,他打家里电话没人接,不放心让我来瞧瞧。”说着他向屋子里张望。
“进来吧。”
朱文功一进门就看到了哭瘫了的向若娇,“扮什么泪美人呢?你不是一向很牛气的吗?胆子还不小,这些年来,我哥也给了你不少好处,你还处处为难我哥做啥!”
向若娇说,“我要做他的妻子。”
“我大哥心意已定,他的妻子是宋绮文,你就不要再惹事了,免得惹火了他,大家都不好看。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大哥知道你今天擅闯蓝湖郡,他会大发雷霆的。”
“朱文功,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宋绮文?他为什么选她不要我?”向若娇今天是豁出去了。
“这是两个人的感觉,没有什么可比性的。你嫁给我大哥有什么好,你跟他又不合适,你就做他的小妹,我大哥又不是没有义气,以他的原则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做了他老婆,少不了还要挨打受气。你就做他的小妹,他还会照顾你给你许多好处,这些年你算算,我大哥哪点亏待你了,当初他对你就没有任何承诺,是你自己主动招惹他的,我大哥才不会对女人死缠烂打的呢,”朱文功拖起向若娇说,“走了走了,不要在这里胡闹了,你要实在觉得没人要,我就委屈了娶你吧。”
“谁稀罕你那个破样!”向若娇有点破涕为笑了。
朱文功嘻嘻闹闹地居然就把向若娇给拖走了。
绮文落寞地呆在屋子里,开始想念钱正骁了。
钱正骁,他是因为有钱还是有魅力,还有女人这么心心念念地对他?绮文百思不得其解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半夜,钱正骁回来了。
“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绮文睡意惺忪地说。
“我不放心你,还有我的孩子。”钱正骁说。
“今天你情人来找我战斗来了,你跟她好了这么多年怎么不娶她?”绮文问。
“你还是要问我这个问题,”钱正骁拧了一下绮文的脸蛋,“知不知道,男人有时候一时生理上冲动就会做错事。一般来说,男人跟女人上床,上一次就后悔了。要是上了一次还想上,哈哈,那就麻烦了,他就会想把那个女人娶回来每天上。”
“你跟我是哪一种?”
“当然是第二种,我每天都想要你。”钱正骁突然紧紧地拥抱着绮文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放不下你,你来了蓝湖郡,我这个人好像起了一些什么变化。”
“我在蓝湖郡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让你的男人雄风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挥吧?你现在要留下我和孩子,也只是因为目前我还可以作为你泄欲的工具。如果我某天失去了你泄欲的功能,那还不会被你像破抹布一样扔出蓝湖郡吗?你说,这样的理由,我会欣然地接受生下孩子在蓝湖郡继续住下去吗?”
“你非要我说那些婆婆妈妈的肉麻话才明白吗?”钱正骁愤慨难抑。
“明白什么?”
“。。。。。。”
绮文知道他是不会说出她想要听的话的,于是只有主动表明心迹,“唉,我发觉我现在好像有点爱上你了,但长久以来,我并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要和你长期生活在一起。”她不敢说,其实住在钱正骁身边的日子,她分分钟钟都在盘算离开之后该怎样过活,就在不久以前,她都还在策划怎样和薛深重修旧好。
“我们结婚生孩子吧。”钱正骁和颜悦色摸了一下她的头。
“我没有准备好”。
钱正骁知道她心里还有薛深的位置,这在他的心中也是一个芥蒂,但他也不愿意触动这一块神经。
“要不我先回去住一段日子?”绮文乞望地说。
“我不放心。我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我不能容忍我的骨肉在外面流落。”
“我是孩子的妈妈,我会爱护他的,我现在已经有了做母亲的感觉。”
“这就很好。”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也许你不是真地需要我,我走后,你或是有了别的女人,或是真地需要我,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现在你草率地留下我,若很快又对我厌弃,我们很容易反目成仇的。”
“让我再想想。”


一夜辗转。
清晨醒来,钱正骁对身边的绮文说,“我同意分开一小段时间,你准备好我就叫司机送你回去。记着,每天要打电话给我。”
绮文兴奋起来,她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她忙不迭地说,“好的好的,我会天天打电话给你的。”
钱正骁看着她的雀跃,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司机来接绮文走的时候,钱正骁还没有回来。
绮文问道,“钱总在做什么呀,怎么也不送送我?”
司机说,“他是不想触景生情吧。”
一句话说得绮文心里也酸酸的。她眷恋地看着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这个演绎了她和钱正骁爱欲情仇的巢,一时间又觉得浪漫无边。她开始想要是她走了,钱正骁很快又有了新的寄托,她又该怎么办呢?

来不及想这些东西了,她现在只想轻轻松松地去休闲。她回到了父母的家,父母都准备好了饭菜庆贺她重获自由。绮文一看桌上的菜,妈呀,怎么天麻乳鸽也上了桌,我想吃辣的呀。
妈妈笑咪咪地说,“怀孕了不要吃什么太上火的,就吃这个好。”
“谁告诉你我怀孕了?”
“钱总啊,他打过电话了,千叮万嘱地托我照顾好你的身体。”

绮文觉得很难堪,父母怎么能知道她怀孕的事呢?而且看妈妈那副样子,好像很乐意她做钱正骁的女人似的。她突然觉得人真是势利,连妈妈都不例外,看着人家有钱都去依附。
她还是想见薛深一面。但是她怀着钱正骁的孩子,怎么去见他呢?
现在她还是觉得不想这些为好,先大吃一餐再说。

哥哥宋荫榆也过来了,一同欢聚用餐。
吃完饭,绮文说想出去逛商店。
宋荫榆就陪她去了。

绮文说,“哥,我现在好像回不到从前了呢。”
宋荫榆说,“你是我们家的救星和福星。不过你真是个好女孩,现在有两个男人真心对待你,你作何选择?”
绮文不解地看着宋荫榆。
宋荫榆说,“薛深一直在等你,他如果知道你离开蓝湖郡,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绮文黯然地低下头。
宋荫榆又说,“钱老板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明显的话,但是他的态度和行为已经很明显,他送我天湖美镇的房子,让我接父母同住。然后你怀了小孩,他又特别紧张,命我们大家以你为重。这可不是钱正骁一贯的风格,凭我知道,很多女人都想去傍他,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几个情人,那些想嫁他的人都想怀上他的小孩来要挟他,不过他坚决杜绝这种女人跟他沾边。但是自你跟他在一起,他基本上不近女色。这个结果,可是我一开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钱正骁看上你,也许是 ‘一物降一物’的吧。”
绮文对自己的感情也是一片迷惑,她说,“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荫榆说,“你还是自己想一想吧。从理论上说,你现在怀着钱正骁的孩子,这就是天意了,你不可能扼杀一个小生命,然后心安理得地去跟着薛深,也不可能把钱正骁的孩子带着嫁进薛深的家门,别说薛深接不接受,就是钱正骁也会觉得这是对他的奇耻大辱。如果你没有怀小孩,你要选择谁我都没有意见,只是现在你既然有了钱正骁的孩子而他又那么在意的话你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绮文说,“你是希望我跟钱正骁在一起?”
“是的,钱正骁很难得对一个女人上心,他霸气十足,唯我独尊,如果你负了他,他的报复心理强盛,可能会变成魔鬼。他这个人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如果你不跟他,这在他的历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肯定会心理受挫,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我不想受他的气,哪个女人不想被呵护被疼爱,他成天凶巴巴的,难得有好脸色。”
“你错了,”宋荫榆道,“我的见解恰好相反,我不认为钱正骁对你不好,如果他真地对你不好,就不会用手段来笼络我和父母,他以前对我可不是这么好的。总之我认为他像一头被你驯服的困兽,他是不会甜言蜜语说些关切的话,但我认为从他的角度出发,已经是做到极致了。他从来没有对另外的女人这样过。”
“你认识向若娇吗?”绮文突然想起这个人。
“别提这个女人了,我敢打包票,钱正骁不会对这个女人动真心,以钱正骁的个性,不太可能爱上一个仅可称作花瓶的女人。”
“说来说去,我好像应该对钱正骁持感激之心了,他这样对我是难得的殊荣。”
“感不感激是你的事,不过当哥哥的真的不是因为他有钱才这样向着他,而是因为从头到尾,我知道他的事比你知道的多。”
“那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你以前不是怕他得要命,好像他随时可以开枪杀人。”
“人都有魔性和天使的一面,他现在不是魔性渐失了吗?这正是拜你所赐,你应该很有成就感才对呀。”宋荫榆笑了说。


夜里,绮文思前想后地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哥哥说的话在理,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床上,已经有点恍若隔世,她开始想念那个男人熟悉的气味,亲近的呼吸。想起了钱正骁说的每天要给他电话,于是就拨了号码。
“是我。”绮文娇嗔地说,“我走了,你也不送我。”
“你在睡吗?”
“没有,突然有点想你。”
“我也是。。。。”钱正骁又吞咽了那些绮文很想听的话,电话那头余下了局促的沉默,然后他又问,“我们的娃娃好不好?”
绮文心里掠过一丝甜意,说,“好着呢。”

“那你好好休息吧,想起我的时候我们就通电话。”绮文甜甜地跟他道了再见就睡下了。她似乎能够看见钱正骁看着他们俩住过的空房子落寞惆怅的神情,然后暴抽着香烟,狠狠地沉默着。


绮文终于决定悄悄地回蓝湖郡去给他一个惊喜。
她叫了一辆车,直驱蓝湖郡。她想王妈应该在家里做清洁,要是王妈不在家,她就在门上等钱正骁,等到钱正骁驱车回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影就是她。
车开到蓝湖郡的时候,绮文又想起初来时的感觉,这薰香的风让她心中充满了浪漫的遐思。
真奇怪,钱正骁的车居然停在楼下。他平时很难得这个时候回来的。
绮文忐忑地按了门铃。
是钱正骁开的门,绮文见到了他错愕浮现的神情,但没有看到她预期的惊喜。
“我来看看你。”绮文有点失望地对钱正骁说出了这句话。
钱正骁似乎特别木讷,他竟然没有拥着绮文进屋去。
“谁呀”,随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绮文警觉的眼光穿过钱正骁的身后看过去,原来是酥胸半露的向若娇,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乳罩和内裤,正用挑衅的神情看着她,没有半点害臊。绮文的头霎时“嗡”的一声响起来。
她有气无力对钱正骁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叹了口气,转身便走。走着走着她突然控制不住地狂奔起来,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一脸。她慌乱地叫了一辆车开回去,身后隐隐约约听见钱正骁在叫她。
哥哥他们都错了,错了错了错了!她自己,也错了。
钱正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真心呢?
现在的美丽女人多的是,贱女人更是遍地开花,招之即来。
他何必在乎我一个?
绮文开始骂自己,蠢,只能充当男人的玩偶。
伤心的泪水在脸上恣意地流。
不想回家。
不能回家。

她去了得意世界的真爱酒吧,听说酒吧是失意人渲泄自己的场所,她必须去那里。
要了一瓶酒,独斟独酌。
她突然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失意来摧残这个幼嫩的小生命呢?喝了一杯,她又颓然地放下了。

失意的感觉充斥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和神经,她心情迷乱,想麻醉和放纵自己的情绪,渴望有不怀好意的男人来搭讪。她现在才知道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钱正骁,而且比自己想像中要来得热烈。

终于有一个男人坐在了她的对面。长得什么样,她没有看得太清,她现在可以用神思恍惚来形容。绮文疲惫而憔悴地对那个男人说,“哈哈,谢谢你坐在这里,我现在真地很需要人关注。”
“美女独坐在此,不是暴殄天物吗?”那个男人不知算不算幽默。
“我失恋了。”绮文直白地说着。
“失恋是绝大部分人都会经历的,但是无论多惨烈的痛苦,都是会过去的。”那个男人好像挺理性。
绮文哽咽着说,“我以前不知道…….直到现在,失恋的时候才明白,其实我真地很爱那个男人,可能我跟他缘份只有那么一点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泪光朦胧,在泪光中,她竟然看到了从前的情敌柳泪儿,她此刻正如娇花盛开地,半带娇嗔地跟一个男人在喝酒。绮文不禁有点怔住了,今天怎么竟遇上情场敌人,她和柳泪儿,算不算宿敌呢?
正当她目不转睛地盯住柳泪儿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发话了,“是柳泪儿叫我过来请你喝酒的。”
绮文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她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柳泪儿说你曾经照顾过她,对她一生中的帮助很大。那时候她没有考上重大,还是你帮她找资料帮她补习的呢,而且后来她妈妈生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泪儿有半年的生活费都是你省吃俭用省下了一半给她的。
是吗?哈哈哈。。。。。我现在才发现我原来曾经有这么伟大。。。。。
可是她没有说我砸过她。。。。。。绮文的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便问道,“那你还认识薛深吧?”
那个男人说,是那个帅哥医生吧?泪儿很爱他,不过她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和把握,现在很后悔。
你是她什么人,怎么对她如此了解?
我是她哥。
绮文现在才开始仔细打量对面的男人,眉目与柳泪儿似有几分相似,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她说,那么她为什么不回去找薛深?
薛深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初恋情人。柳泪儿的哥哥若有所指地说。
薛深的初恋情人,是自己么?绮文心里明白,她对柳泪儿的哥哥说,“到如今已是情过境迁了。薛深的初恋情人也早经沧桑,一切都变卦了。”
“这大约都是命运的安排,答案还得等时间来定。”柳泪儿的哥哥说,“我叫柳毅,以前泪儿可能没有怎么跟你讲过,父母离婚,我一直跟着爸爸生活在云南,泪儿跟着母亲。但是我从小在泪儿给我写的信中知道她有一个好友叫宋绮文,我几乎从小就认识你,虽然没有见过面。”
绮文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亲切,她想起当年自己打柳泪儿,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过份,心里有些歉疚,到如今毕竟薛深还是离开了柳泪儿,胜利的仍然是自己。
离开的时候,柳毅坚持送宋绮文回了家,对于宋绮文提到的失恋之事只字未问,绮文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很有风度和宽厚。
回到家,宋荫榆在沙发床上睡着等她。绮文轻轻地走过去,宋荫榆还是醒了,跟着妹妹进了房焦急地问:你去哪里了?钱正骁把我的电话都要打爆了,他要我一定等着你回来,他一会儿要过来接你回蓝湖郡。
蓝湖郡?他还想关着我吗?绮文愤愤地说,既然有别的女人,就不要来烦我了。


钱正骁的车子开到了枫香庭。宋荫榆赶忙迎了上去。
宋绮文面带恨意。
谈判结果,仍然是要带宋绮文回去。
绮文不想让大家难看,就上了钱正骁的车。
钱正骁一语不发,绮文也一句话不说,车开到了朝天门码头,淘沙的船静静地停留在河面上,钱正骁牵着绮文的手说:下来。
绮文跟着他下去,他们之间也许有太多话要说。
但钱正骁只是看着夜光下的江水,紧紧拉着她的手,他俩紧握的手已经有些汗湿。
文文。
嗯?绮文觉得他这样叫自己很熟稔。
我们回蓝湖郡吧,我喜欢每天家里那一个人等我回去的感觉。
我没有在蓝湖郡,别的人也可以等你呀。
你是说今天下午你看到的?傻瓜,你被自己的眼睛骗了。向若娇知道你走了,今天死活要来蓝湖郡看我,其实我跟她,也就发生过那么一次,好久以前的事了,她放不下,一定要我再上一次,我觉得她已经够麻烦的了,怎么可能跟她上第二次呢。想来也是巧,你怎么这个时候会来呢?你是想我了吗?
我不知道。
向若娇这次真地把我惹火了,本来死缠烂打就够烦了,她还脱成那个样子陷害我。她要是不过份,我还能够容忍她照顾她,她一再胡搅蛮缠,那就不是我不仁义了。我不能留她在载誉。
绮文心里觉得钱正骁的为人之道还是可以理解的,她心底的结一下子就解开了,于是揽着钱正骁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爱我吗?”
钱正骁不回答,只是抱紧她,亲吻起来。
绮文突然觉得很好奇,就伸手去摸他的下身,隔着衣裤,她能感觉他的冲动,绮文发现再冷酷的男人原来也是这样好玩的,便狡黠地笑了。
钱正骁连忙打开她的手,绮文仍是得意地嘻嘻窃笑。
钱正骁一把将绮文揪过来,一只手趁机探进她的衣领内,恣肆无忌地抚摸她温柔的领地。绮文只得告饶,钱正骁还不放手,这时候他们俩同时难以抑制地想做爱。可是,夜已深,且是在江边。钱正骁说,要是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就在这里做爱吧。绮文说,天为被,地为床,灵魂归一,倒真是不错呢。
只是俩人还是没有那份胆识,只得驱车回了蓝湖郡。
激情暂时退却,钱正骁说,“你怀着孩子,我们不能做爱。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干那件事,怎么办呢?”
绮文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钱正骁不解地看着她。
她说,我只是说试试,不知道行不行啊,不过你不要认为我是荡妇,我从来没有这样干过。
钱正骁说,你的意思是。。。。。。
绮文说,我想试试莱温斯基对克林顿所做的。。。。。。
钱正骁抱着她说,傻丫头,你不觉得很委屈吗?
“不委屈,心里有爱意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发乎寻常的,因为我爱你。而且,如果我不解决你的问题,你会去找别的女人。”绮文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然后他们俩试着做了一回,钱正骁颇感惊异,因为效果还算满意。

清晨醒来,钱正骁吻了吻她说,“我觉得你一直都是我的老婆,好像已经很久了。你呢,你有这样的感觉吗?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老婆,这感觉真是说不清楚原因。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熟悉,对于女人,我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占有的欲望,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你吸引我的到底是哪一点。或者是你身上有一种天然的质朴,这种东西是没有谁可以伪装得来的。”
“可能我们还是有点孽缘吧?”绮文调皮地说。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说了你可不要骂我,一年以前,你吃的就不是什么避孕药了。你吃的不过是些维生素。也就是说,我很早以前就没有把你当外人了。知道吧小妹妹,判定一个女人适合不适合自己,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通常不需要太多时间。”
绮文惊诧地看着钱正骁,原来他是有心的,但想想他往日淡漠的样子,真地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他原来就是一个老练的猎人,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她上钩。她忍不住拧了他手臂一下。
“可是对我来说,判断自己爱不爱一个人,却需要时间,从前一直认为我只会爱薛深一个人,因此一直恨他。这段时间也持续了许久,直到现在,我发现自己居然不再恨他了,现在甚至希望他能原谅柳泪儿跟她重归于好。这说明了什么呢?爱情要来的时候,总是让人猝不及防,爱情要去的时候,谁也左右不了。感情的长久,任何誓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要是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了,那也只能怪世事无常,情随境迁。”
“你没有见薛深吧?”问这话的时候,钱正骁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想见他一面,跟他谈谈,你觉得怎样?”
“好吧,你不要又被他俘虏了去,我知道他比我年青。”


米兰咖啡厅。
薛深一脸冷寂,绮文面带歉然。
“你是爱上了他的人,还是他允了你婚姻,满足了你征服男人的欲望?”薛深毫不留情地质问她。
“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当我的身体里面生长着他的种子,我就觉得对他有一种依恋,爱情就是这样来的。”
“想要孩子,我本来可以比他先的!文文,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薛深的眼底有隐约的泪光,现在终于知道,他是彻底地失去她了,他曾经挚爱过也曾经丢失过的爱人。
绮文目睹他的伤感,也有些心碎,想起那些青葱岁月的印像,情窦初开的过往,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但是,现实就是现实,绮文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对薛深说,“柳泪儿还是很爱你,你能原谅她吗?”薛深愤愤地说,“你现在竟然会为了柳泪儿当说客,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我听泪儿的哥哥说的,泪儿现在意志消沉,咽泪装欢的,你就原谅她一次吧,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你给过我机会吗?”薛深的心彻底伤透了。
“我们俩,的确是有缘无份。这么多年,一波三折,还是错过了彼此。我觉得人算不如天算,也许每个人的感情结局都是注定了的。”
“你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的,你不会是为了爱慕金钱主动怀上的吧?你不是这种人的,你为什么没有想到保护自己的措施?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也许,是一个偶然。”绮文不敢再激起薛深的愤怒,她说,“我们不能在一起,可是我现在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泪儿,一个人一辈子总会做错事,知错了才能做得更好。你真忍心看到泪儿憔悴荒废下去吗?”
“你还是这么关心她,”薛深挖苦她,“她当初抢你男朋友,可没有想过你对她怎么样好的来着。”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那是她爱上了你,所以义无反顾了。爱情毕竟是排他的,我想如果是别的事,泪儿还是会维护我的。那天,我见过他大哥,他大哥告诉我,泪儿真地很想和你重归于好。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你说你见到了柳毅,他没有追求你吧?”
“怎么这样问?”
“柳泪儿从小就盼望让你做她的嫂嫂,但她不敢对你说,怕你看不上她哥哥。”
“真滑稽!她不会是因为想让我做她的嫂子才抢我的男友的吧。从前跟她在一起,也没怎么听她讲过她大哥,不过我相信她是真地很爱你。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哪有不被男人关注的道理,像泪儿那种弱柳扶风般的女孩子,更是容易被男人关注,她是一时没有把握得好,并不是整个人堕落。在她的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你。”
绮文专注地看着薛深的眼睛,接着说,“我跟你,已经被太多的事情隔断了,不能再做共渡一生的爱人。我跟钱正骁,不管结局如何,我只相信目前的感觉是真实的。”绮文把自己的想法全盘道出了。
薛深直直地看着绮文,眼神狂乱,“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绮文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你说呢?过去那么多眼泪都是白流的么,你跟泪儿好的日子,好多个夜晚我都泪湿枕头,梦里常盼着你回来。我恨你们入骨,我不知道诅咒了你们多少,你们俩现在这个样子,可能真地是我的诅咒所致。那么现在我想收回我的诅咒变成祝福不知道可不可以呢,我恨了你好多年,也想了你好多年,直到现在,我跟钱正骁生活了两年,也可能是日久生情,我爱上了他,现在,过去那些爱与恨才都结束了。”
曾经的情人,如今已经无法再携手。薛深眼中的绮文,确实变了,变得更有女人味,心态比当年平和,可是她的心,却已经转交给了别人。
“我真地不希望你生下他的孩子。”薛深醋意恨意齐上心头,他知道这回就算天大的本事也没有机会让宋绮文跟他在一起了。

跟薛深分手后,绮文又去了柳泪儿的家。
柳泪儿见到绮文有些不自在,绮文玩笑地说,“你抢走了我的男人,却又没罩住他,真没本事。”
柳泪儿说,“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你大哥呢?”绮文突然想起了柳毅,“你怎么不早点把你大哥介绍给我,要是我早点爱上了你的大哥,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说完绮文笑起来。
柳泪儿说,“你觉得我大哥还不错?”
“当然不错。”绮文飞快地接过话说,“可是我现在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否则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柳泪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绮文,她不太相信绮文这么快就移情于人。绮文的事情,她知道些许,总以为她和钱正骁只是江湖夫妻一拍即散,没想到会修成正果。
柳泪儿狐疑地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薛深是我从前最爱的男人,可是你夺走了他,我不知道该不该怪你,后来想想感情的事大概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吧?就像我现在,怎么会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并愿意跟他生孩子呢?如果你爱薛深,我希望你能够真心诚意地待他,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你既然都拆散了我们,拆散到不可能再复合,我们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我希望你自己能够做到底,一直一直地把薛深爱下去。”
“他不会原谅我的。”柳泪儿眼睛又红了。
“看看你还是这么没有出息,你唯一有出息的事情就是抢走了我的男人。”绮文揶揄她。
“如果你是真地爱他,就不会想不到怎样让他原谅你。”

“你不爱他了吗?”柳泪儿看着微笑的绮文。
“爱不爱……这个不太好说吧,也许还是爱,但这种爱不能跟从前的爱划等号了。”
“你不恨我了?”柳泪儿问绮文,“看起来你真地爱上了那个男人。你竟然不恨我了,而且你竟然不爱薛深了。可是薛深对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背离了你。他想回头呢,他是真地想回头,看来你是不给他机会了。”
“这都是因为你呀,柳泪儿。”绮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的确是受不了自己的好朋友抢自己的男人,而且在我的生命中也没有这么大的败笔,现实证明,我跟薛深注定了不能在一起,不管是阴差还是阳错,双方总是会遇到感情的分叉,我们热恋的时候他与你搅在一起,我们不得已分开。他跟你分开后,我却爱上了钱正骁,看来这是注定的,我跟他有一段缘分,到点了就不能再持续。”
绮文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薛深既然不能成为我的,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他。你去找他吧,跟他认错,用你的心唤回他对你的信任和爱意。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那就是证明你已经不爱他了。”
“不,我爱他……”柳泪儿又哽咽了。

蓝湖郡。
钱正骁对宋绮文说,“我们是否需要一场盛大的婚礼?”
绮文说,“我们俩人的爱情不需要向世人宣告,还是低调一点好,这样对王雨梦,甚至向若娇乃至所有曾经想要嫁给你的
2楼 2008-07-23 13:29:23
无语......................
3楼 2008-07-23 13:42:27
似乎有点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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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只是一种可以贪恋的风景.
4楼 2008-07-23 14:21:27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后面的啊?
5楼 2008-07-23 22:52:46
挺好看的.
6楼 2008-07-24 01:08:22
结尾很老套,没有新意
不过整个故事也挺好看的
7楼 2008-07-24 08:57:41
好看
8楼 2008-07-24 08:58:36
故事很旧,结局挺好的。
9楼 2008-07-24 09:41:41
真的好好看哦!不知道有没有下文啊!
10楼 2008-07-24 11:29:54
柳泪儿不是一直想让宋绮文爱上她哥哥吗?怎么除了酒吧那次,他们以前都没见过呢?
11楼 2008-07-26 22:54:36
谁能一口气憋着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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