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陆小培像是中了魔,跟以前判若两人,已经两天没有回来出租屋,许莎莎两天没去学校,呆在屋里的沙发上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紧张得不吃不喝,像是陆小培搭乘飞机遭遇空难后现在生死未卜。陆小培其实是一个乐观阳光的人,他是独生子,从小家境就相对富裕,陆小培在家里就是一个太子,父亲经营着个私企,只要陆小培大学一毕业就可以接手了,太子就要继位成皇帝了。但是不幸的是毕业前父亲的私企像饼干一样脆弱,一捏就毁于一旦。换做一个悲观鼠目寸光的人,估计他早就跟着像饼干一样咔的一声就破碎了。
许莎莎等得有些不耐烦,端着杯子起身去倒杯冰水,水倒得过满了,有些便自然溢了出来,流到许莎莎白白嫩嫩的手上,冰凉冰凉的,像心情一样。许莎莎顺手从柜子上抽取式面巾盒抽出一张纸巾,试图擦拭去手上的冰水,不料一不小心,杯子从手中滑落了下去,她迅速伸手去接,结果接不到,反而被冰水溅了一裤,杯子做了个自由落体后,在地上摔成个粉碎,许莎莎顿时不知所挫,身边没有个男人就是不行,陆小培在的时候像个保姆,别说倒水,连换卫生巾也愿意。
许莎莎是真心爱着陆小培的,陆小培这个人除了傲气之外,外表十分阳光,这是一个男人最渴望的一种气质,陆小培在学校的时候在公关部当部长,许莎莎是陆小培的师妹,是公关部招新干事的时候,陆小培把他招进去的,当时去公关部应聘的女孩特别多,陆小培看在许莎莎身材窈窕国色天香,觉得女孩具备这样的条件出去外面帮学校拉拉赞助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就坚决招进了许莎莎,许莎莎知道自己能够脱颖而出是得到师兄的赏识,便心存感激。当时陈爱丽和陆小培正爱得火热,陈爱丽压根底就没想到,许莎莎居然是个祸害是个强盗,毕业才没多少时间,陆小培这叛徒活生生的就给许莎莎这妖女给抢去了,天底下所有的女人最痛恨的事莫过于自己的男人被人夺去,这根本就和夺去生命没有差别。
陆小培租的房子是一房一厅的,是陈爱丽挑的,他们毕业后就在龙洞同居,原因很简单,一个月才两三百人民币的房租对刚毕业出来找工作的学生来说还算撑得住,再一个就是龙洞这个地方相对于市区内来说够穷,物价消费水平都不高,不用打的,顶多也就是花一元钱坐观光四轮车,再远也就一元钱,而且三块钱人民币已经可以买到两荤一素免费送汤无限量添饭的超实惠快餐。陈爱丽住在这里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很干净,其实陈爱丽并不是一个很爱挑剔的人,她对事物的要求很简单,简单得甚至只有一个,那就是事物要干净,屋子要干净,男人要干净,她自己爱的男人更加要干净。
可是这个世界很奇妙,人的要求越是简单往往就越难实现,所以单纯的人似乎总要吃多点亏。陈爱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中午,她失去第一次的时候是在中午,而她的男人被人夺去的时候也是在中午,陈爱丽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见自己的男人陆小培和许莎莎在自己的床上蜷缩成一团,她想都都想不到,自己的男人原来还懂得通奸,自己的师妹还是只狐狸,陈爱丽恨不得把这两个不干净的人统统拖出去斩了。陈爱丽表情漠然,堵在房间门口,陆小培和许莎莎穿好各自的衣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雕塑,那一刻,陈爱丽感觉自己很无辜。
陆小培像是一个被铁笼夹住的耗子,害怕得直抖,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伦理和道德都说不过去了,即使只是一时自制不了自己的色心,男人一时的糊涂常常是罪孽,往往就是家破人亡或者身陷囹圄,但明显已经为时已晚了,陆小培还在战栗着,此时许莎莎像是个妓女,脸涨得通红,头垂得很低,像是在忏悔。
许久之后,陆小培向陈爱丽走了过来,哭着想说点什么,陈爱丽气焰突然爆发,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陆小培脸上,陆小培的白皙的脸蛋立刻红成一片,这是陈爱丽第一次出手打陆小培,陆小培捂住自己的脸在陈爱丽面前蹲了下去,可怜得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狗。陈爱丽说话了,“陆小培,你自己选吧,你走还是我走?”,很绝情的样子,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陆小培哭得像个孩子,哽咽着,大概听到他说:“求求你,我不要你走好吗?我知错了。”
陈爱丽从来没见过这么落魄可怜的陆小培,即使在这样的廉租屋里,陆小培没有找到工作,没有钱给陈爱丽买漂亮的裙子,没有钱交房租水电费,像个小白脸被她养着,但陈爱丽从来都没埋怨过,只要陆小培干干净净的就可以了,而此时陆小培做出这么不干净这么出格的事,这是陈爱丽无法接受的,陈爱丽骨子里是个爱干净的人,似乎成了一种癖好。
陈爱丽没有丝毫的同情,说:“你这个叛徒,你可以去死了,你不走,我走。”
说完她走进房间把自己几件简单的衣物装进一个袋子,在床头柜上架着一个玻璃相框,那是陆小培和她自己的亲密合照,像片里她和陆小培亲密得像是夫妻,陈爱丽不加思考随时抓起来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玻璃经过与地面的激烈碰撞后轰然破裂,破碎声像扇陆小培的那个耳光一样响亮。陆小培踱过来紧紧拉住陈爱丽的手,哭得快不成样子了,更不像一个男人,陈爱丽用力甩开陆小培的手,径直就往外跑,没有看一眼床角上头放得很低的许莎莎,像是很鄙视她,陈爱丽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她一定很鄙视妓女。(第三章未完,待续)